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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怕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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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怕傳染

暴雨天不好打車,等待的間隙雁響先吃了點海鮮粥墊墊肚子,溫熱的食物填充了饑餓許久的胃,他感覺舒服了許多,病好像都好了。

雖然他現在覺得去醫院就是小題大做,但看阮再少忙前忙後地幫他找身份證和外套,心想還是算了,畢竟他能預想到如果反悔的話又免不了對方的一番嘮叨。

不過阮再少的廚藝確實不錯,鮮甜美味,口感細膩,不到兩分鐘一碗粥就見了底。

雁響擦擦嘴巴,正要順手把空碗放回廚房,眼前一個黑影閃現,一大勺海鮮粥從天而降,空碗又被添滿了。

“愛吃多吃點,不夠還有。”阮弘奕端著鍋站在桌邊,一雙眼緊張巴巴看著雁響,難得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椰子灣這一片誰人不知廉價租衣店的老頭除了他孫子就沒給過誰好臉色,今日破天荒地對雁響展現出來自長輩的關愛,說出去都沒人肯相信。

雁響受寵若驚,楞楞點頭稱是,埋頭吃粥。

阮弘奕坐下來看著他吃,咂咂嘴道:“哎唷你這臉白的喲,可別死在我店裏了,以後沒生意了怎麽辦……”

雁響:“……”

“不行,等會兒我得去拜拜海神,這財路可不能讓你給斷了。”

“……”雁響收回感動。

阮弘奕那邊還在繼續嘀嘀咕咕,雁響這邊幹完一碗粥,恰好網約車到了。

阮再少拿了不少東西,外套、口罩、熱水壺、小零食、塑料袋……甚至還有一張冰涼貼,整得跟雁響要去住院似的。

雁響無聲地嘆了口氣,剛站起來胳膊就被人一把攙扶住,隨後一只微涼的手往上探了他的額頭溫度。

“好像又燙了點……”阮再少皺著眉,果斷撕開冰涼貼的包裝紙,“貼上吧。”

“……”雁響無奈地低下頭任他貼上,小聲說,“其實我感覺還好,你不用這麽緊張……”

“又暈又吐的哪裏叫‘還好’啊?”阮再少瞪大眼,把外套遞給雁響,“快穿上,好像突然降溫了,我都感覺有點冷。”

見雁響乖乖穿上了,阮再少甚是滿意,又把另一件羊毛衫遞給旁邊的阮弘奕:“爺爺你也穿上,這怪天氣凍骨頭……那我們先走了啊,你等會兒把門關上,外面風大得很!”

隨後在阮弘奕的目送中兩人總算裝備齊全出門了。

租衣店是建在沙土上的,門面朝海,因此需要走路到後邊的馬路上車,阮再少怕人再暈倒就只打了一把大傘,兩人在狂風斜雨中依偎著往前。

空氣溫度是隨著步伐一點點變低的,而雁響身上的溫度卻在一點點變高,剛剛在溫暖的室內還覺得沒什麽,但一出來他就發現頭腦又開始變得昏沈了。

不僅是他自己察覺出了異樣,貼身挨著的阮再少也感覺到了,緊張地問:“又難受了?能走嗎?要不還是我背你吧?”

“不用……”雁響制止了阮再少的動作,口罩下的呼吸逐漸灼熱起來,熏得他的眼皮不住往下耷拉,他用力眨了下眼打起精神,“就這幾步路,能走。”

阮再少擔憂地多看了他兩眼,沒選擇跟他討價還價,直接一手攬住他的腰,強行將大部分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這樣的確避免了雁響會因頭暈而東倒西歪地走路,也輕松了許多,但雁響還是固執地不敢讓阮再少承受太多,即使阮再少看起來並不覺得累。

兩人就這樣在無聲的僵持中走到了網約車所在的位置。

雨太大了,司機伸著腦袋透過車窗看外邊,見阮再少攙著雁響,以為是這人是腿受傷了,便熱心腸地下來給兩人開門。

“謝謝,麻煩你了!”

阮再少松開抱著雁響腰的手,護著他的頭把人塞進去,然後自己收了傘也坐進去,司機替兩人關上門,邊出發邊唏噓道:“看你這挺嚴重的哦,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唉……”

雁響緩著呼吸,有些不解地“嗯”了一聲,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了,便解釋:“你不知道啊?今天大臺風!喏,你看,”他指著車載平板上的天氣預警信號,“都橙色了!”

“聽說過不了多久就要變紅了,哎呀,跑完你們這單我就回家咯。你們去醫院是吧?那估計得在醫院待到下午了,這天可不好打車……”

司機說著說著就要有聊下去的趨勢,阮再少看了眼雁響,就打斷他:“那是,還是大哥你人帥心善!看這路不好走,到醫院都得半個小時吧?”

“是啊,這風夠邪,雨還大!”司機又從後視鏡看了眼蔫頭耷腦的雁響,“你這可耽誤不得,我盡量快點吧。”

“別急,還是得安全第一,那我們趁這個時間睡會兒啦,到了麻煩叫一下。”

“行,睡吧,這大早上的折騰起來,看著都累……”

隨後司機不再打擾了,專心開車,阮再少松口氣,這才把身上淋濕的薄外套脫下來。

車內並不冷,甚至因為三個大活人的體溫烘得還挺暖和的,但在一只滾燙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的時候,對比一下子又明顯了。

說不清是因為畏寒還是因為雁響難得主動跟他肢體接觸,阮再少恍惚間有種類似貪戀的感覺。他楞了一下,轉頭看雁響,小聲問:“怎麽了?”

果然,見他看過來,雁響又松開了手,原來只是為了叫他而已,阮再少莫名有點失落,但很快就壓下這股情緒,湊頭去聽雁響說話。

即使戴了口罩,雁響還是拿手掩著往後縮了縮:“你冷不冷?我挺熱的,外套給你穿吧。”

說著他就開始脫外套,但突然手一頓,想起這外套估計已經沾上他的病毒了,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阮再少按住他的手,重新給他收緊了前襟,不容反駁道:“開什麽玩笑?你給我好好穿著!”

雁響無法,只好伸出手舉到阮再少面前:“你冷的話就抱著吧,我手很暖的。”

話沒過腦子,想一出是一出,說完他才覺得這動作一點都不符合他的人設,而且他手上的病毒跟外套上的也沒差多少。

“那個……”雁響及時止損,趕緊收回手,阮再少卻一把抓住了他,兩人對視,同時都頓了一下。

雁響抿了抿嘴,接著說:“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我怕傳染你。”

“哦……”阮再少有些慌亂地松開手,虛握著拳放在肚子上,像在保存溫度似的。

自從雁響暈倒他腦子裏就亂糟糟的,各種情緒都有一點,可謂是五味雜陳,更奇怪的是,除了擔心、懊惱、生氣等等說得上名的情緒外,還有一些無厘頭的、微妙的情緒。

阮再少皺著眉仔細感受,發現這個情緒酸酸的,還有點澀,像沒成熟的李子,比如剛剛雁響叫他松手的時候。

-

沒過多久,窗外的狂風暴雨逐漸降低了能見度,霧茫茫一片看不見幾輛車,因此司機開得小心又費勁,想說說話緩解一下緊張吧,但看後面沈默假寐的兩人,他還是閉上嘴,嘆口氣獨自嘟囔幾聲。

但同時也是這幾句嘟囔,掩蓋了雁響粗重的呼吸和難受的悶哼,所以當阮再少回過神轉頭看一眼的時候,雁響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這一瞬間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阮再少的臉唰的一下比雁響還白,他驚慌地湊過去,低聲喚道:“雁響!”

雁響整張臉都要埋到口罩裏去了,分泌出的生理性淚水糊得他睜不開眼睛,臉頰一片潮紅還悶出了汗,雙手卻抱著胸腹發抖。

額頭上的冰涼貼已經不管用了,阮再少撕下來,想用自己冰涼的手給他降降溫,可剛觸上滾燙的皮膚,雁響就條件反射般躲開了,臉朝窗戶,整個人縮成一團,這麽大的座位就只占了一半。

是怕冷還是不想他碰?

阮再少不想思考這個問題,看著雁響這麽難受的樣子,心也揪著疼:“快到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雁響只覺頭痛欲裂,模糊聽到阮再少的聲音就應了一聲,只是從喉嚨裏冒出來的不是聲音,而是令人作嘔的異物。

他猛地弓起身捂緊嘴,將異物重新咽回去,又把自己縮得更小了。

這動靜不算太大,但在封閉的車廂裏還是很引人註目,更何況旁邊阮再少把一切都看在眼裏,連忙掏出塑料袋說:“別吞啊,就是要吐出來才好!”

前排司機在後視鏡裏看得一楞一楞的,手裏方向盤一下沒穩住,差點輪胎打滑,結果這一晃又把雁響給晃難受了,他急忙喊:“吐車上兩百啊!”

阮再少沒忍住擡頭瞪回去,司機莫名心虛,在路口紅燈處停下來,趕緊找出口罩戴上:“這……小兄弟你不會是得流感了吧?我還以為是腿傷……”

阮再少安撫著雁響的背,聞言一頓,問道:“流感?”

“你們是一點新聞都不看啊?”司機驚訝轉過頭看他們,“臺風不知道,流感也不知道?就是最近從東南亞傳過來的,新型流感病毒嘞!”

聽了這話阮再少還沒做出反應,雁響倒是支起胳膊推開了他的手,頭都要埋到胸口了,悶聲道:“你坐過去。”

心中無名火突然竄起,阮再少剛要反駁,司機也來勸道:“你還是離遠點吧,聽說這傳染很兇的……到了到了,到門口了!”

車子駛入醫院大門,在遮雨棚下停了下來,阮再少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給雁響開車門,雁響沒讓他扶,彎著腰腳步虛浮往前走。

刮臺風的惡劣天氣,醫院裏的人卻不少,雁響看著面前走來走去的人群,差點就頭冒金星向前栽倒了。

護在後頭的阮再少忍無可忍,一手拽住雁響的胳膊,再走到前面半蹲下來。

他力氣本來就大,此時虛弱的雁響更是難以掙脫束縛,只一瞬間,胸口就抵上了有些硌人的肩胛骨。

阮再少把人背上,快速找到發熱門診,一邊沒好氣地說:“你要是嫌丟人就暈過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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